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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娘在祖村散步

作者:周慧文 來源: 發布時間:2020年12月24日 瀏覽次數: 【字體:
家族世代居住的村叫祖村。假日里回鄉下,晚飯后,陪年老獨居的娘在祖村大路上散步,很是美好!
嬸子、嫂子和鄰里們,親熱地招呼著我和我娘。三嬸說:“小慧,你放心,你娘在家里過得蠻開心自由的,我們幾個老媽子常在你家聚,有什么事我們會關照好的?!焙芨屑と龐鸷袜従觽?,這十多年來,娘有他們的陪伴、照顧,我們姊妹們確實很放心。
鄉村人家大多是聚族而居的。這一路鄉鄰們全是自家人,那血脈交融的親情隨和而質樸,綿長而悠遠,這是生活的依戀與底氣。在這寧靜的夜晚,富足而安寧,祥和而舒適。
大家邊走邊聊:東頭李家今年的幾十畝黃辣椒種得好,收成不錯;南坡張家今年在外打工的兒子賺了大錢,回家建房子了;西邊周家三兒媳好孝順,幾十年獨自一人照顧多病的公婆……一路,隨意談論著,說著玩笑話;一路,吆喝著,回應著,隊伍越來越壯大。我八十好幾的娘,腿腳還靈便,跟著這群子小輩們有說有笑,跟進不殆。
昔日破敗不堪的小學,如今已是修整一新的村部,三層小樓一字排開,廣場上國旗高高飄蕩著,老遠便聽到了熟悉的《走進新時代》。那是村部前坪里村民在跳舞。我們踏著歌聲進去,看到有二三十個村民在開心地跳著,而領舞的居然是50多歲的村婦女主任。圍觀的我們也隨著這動感的舞步沉醉在這新時代的樂曲中。
夕陽西沉,滿月已掛在天空,喧囂已漸散無蹤,農家燈火點綴靜默的鄉村,大路上已是人影稀疏。
在遠房姑媽的邀約下,我和娘去了她家。姑媽熱情地領我們進門,拿出糕點不斷喊我們吃。當姑媽說我又胖了的時候,娘話閘打開了:“是的,我小慧夫妻倆,兒子也快能賺錢了,日子好過呢?!迸赃叺奈艺龑擂螘r,姑媽搶過話說:“小慧,你姑媽現在也過得好呢,有養老金、醫保;兒女們條件都好,逢年過節進賬不少,孫女們工作了,回來看我時也是買東買西的;土地里黃辣椒、花生、涼薯收成也不少?!闭f起自己種的農作物,她馬上把我帶到前面菜土里,“你看,我種的黃辣椒,結得密密麻麻,哪里吃得完。等下,你也拿點去?!笨粗脣屇乔缋实拿纨?、開心的笑容,我也樂呵著……
從姑媽家出來,踏著硬化的鄉路,滿月撒下清涼的光輝,天空敞亮著。娘的手機洪亮地播報著:現在是北京時間20點整。我說:“娘,你這手機好現代?!蹦锏靡獾卣f:“是的,有了它,通話啦、視頻啦、微信支付啦,好方便?!闭f著,她擰開手電筒,寬闊平整的水泥路更亮堂了,遼闊茫茫的夜空如白晝般。
守護娘多年了的老狗蹦跳著熱情地迎接我們?;氐郊?,腿腳有幾分疲憊,可思緒難以平靜?;叵肴昵?,我們這又偏又窮的山溝里,坑洼不平的泥土路,土墻茅草的房屋,家家都是灶臺壘在堂屋角落,豬圈架在階檐上房間窗下,垃圾遍地……娘沒日沒夜在田里、地里忙不完;七八口之家的生活重負壓得愁眉不展,哪有心情,像這樣早早的晚飯后,鄉間休閑散步是從沒見過的。
鄉村的夜格外寧靜,娘一會兒就進入夢鄉。我望著窗外依然明亮的滿月,懷想起兒時缺吃少穿的苦難,求學的艱難,默然地問自己,那時我最想逃離不就是這落后而貧困,愚昧而封閉的鄉村么?而今天的我也近半百了,這才陡然的發現,家鄉已與世界同步在向前發展著。我想:幾年之后,我會像我娘一樣,回歸這安寧而溫馨、隨和而宜居的鄉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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